抚今追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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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那炮火连天的岁月
来源:武汉物数所 韩俊杰   时间: 2011-03-09    字体大小[]

我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离休老兵,有幸参加过南战北征,淮海战役、渡江作战、抗美援朝极其伟大的战斗。在这些惊天动地的战斗中,每个战役一来,我都有不同的感觉。我看到无数的战士在炮火中倒下去,他们不曾留下片言只语,离开了人世;他们未见到我们今天的美好生活,但他们是为了美好的今天而牺牲的。我希望人们重温那炮火连天的岁月,更加珍惜我们今天的美好生活。下面是我亲身经历的简单回忆,写下来借以慰藉许多战友的在天之灵。

我们吃掉了国民党反动派的王牌74师

1947年的春天,蒋介石在全面进攻解放区失败后,改变了策略,集中了几十万大军,以延安、山东为重点,疯狂地向我解放区进攻,妄图占领我中央所在地..延安,把我华东解放军赶下黄海。当时,我华东野战军实行迂迥作战,边阻击敌人边转移。为了避开国民党军队的飞机轰炸、扫射,部队都是夜问行军白天休息。后来才知道汤恩伯、黄伯韬兵团紧追我们,还有国民党全部机械化的74师也来围剿我们。我军只好避其锋芒,实行战略转移。在行军中,最苦的是战士们没有鞋穿,战士们都学着草鞋,刚穿草鞋脚很容易打泡和磨破肉皮,很多战士忍痛行走。那时,我军行进在鲁南的大地上,这里怪石林立,泥土很少,农民到远处取土来倒在石缝中种粟谷和玉米,可见农民的生活是多么艰辛。我们为什么要不停地苦‘行军”,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大战士逐渐明白了“走”是扬长避短。在这大山沟里敌人的汽车大炮不能发挥它们的优势,我军则不断地占领有利地形,待机歼敌。

在那艰苦的岁月里,我们吮吸着人民的乳汁,享用着山东人民省吃俭用,自己吃野菜

充饥,省下来的粮食。我们不能“白吃”人民的粮食,我们要为百姓战斗。

1947年5月12日,国民党王牌军74师出现在我华东野战军布好的口袋阵前,正往

口袋里钻呢。这个新编74师是国民党的机械化部队,枪炮车辆全部美式装备,是蒋介石

的“御林军”,由美国驻华顾问团直接训练。师长张灵甫认为自己人多势众(约四万余人),武器精良、机动性强,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也没把国民党其他将领放在眼里,他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不与别的部队配合,一心要立头功。我们瞄准了这个单独挥师前进的蛇头,在山东朵庄孟良崮北麓我军前沿阵地,等待敌人进入伏击圈内。陈、粟首长指挥我军并派一部兵力阻敌援军,其余部队围歼敌74师,经过四昼夜的激战,于5月16日全部歼灭了敌74师,师长张灵甫及副师长蔡仁杰被我军击毙,缴获大量武器弹药。

在我军的阻击下,国民党的援军未能挽救74师被我军歼灭的命运。

孟良崮战役后,我军又解放了济南,并活捉了王耀武,消灭了黄伯韬兵团一部,有力的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粉碎了国民党进攻山东的美梦。

孟良战役牺牲的烈士们,你们用牺牲换来了全国的解放,全国人民不会忘记你们的功绩,你们永垂青史。

淮海战役的一角

所谓淮海战役,它的本意是指淮阳、淮安到海川的战役。

这是毛主席预先就设计好的战略部署。为不让敌人逃到长江以南去,必须就地歼灭掉。后来国民党军的黄伯韬、黄维、李弥包括杜聿明的几个兵团,还是想逃跑。所以又殃及了安徽的宿县和河南的永城等广大地区。我当时在华野的苏北兵团17团6连任副指导员,起初我们的番号为新四军,可是转到北方去以后,老百姓叫我们为老八路,48年才统称为人民解放军。

时间已过去几十年了,但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却永远在头脑中忘记不了。就整个战役来说,它只能算点点滴滴而已,我给它取个名字为‘帷海战役的一角”,就这样,就已经有夸大之嫌。

一、谁能打阵地战

国民党军总是埋怨新四军八路军打他的游击,不能也不会打阵地战,一些被俘人员,仍不肯服气:意思是他们有飞机大炮、坦克装甲车,互相配合能攻能守,我们说:你们的王牌整编74师(相当于军的编制)不是也有飞机大炮吗?他们承认那几条苯驴是被牵上山去打死的。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可算是真正的阵地战了。其规模闻名于世界,我华野中野在河南的永城以陈官庄为中心,东西有25华里,南北约十七、八华里的地区内包围了国民党军25万多人,地处平原,从48年12月4日起他们一直组织数十次反击突围,每次都是飞机扫射、丢炸弹、大炮狂轰,坦克、装甲车在前,步兵在后,这在当时算是最现代化的了。我们没有飞机坦克,几十门大炮也是在作战时,蒋介石运输大队长赠送给我们的。我们只照毛主席的策略打仗连收条都没打。毛主席说:要扬长避短,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敌人的飞机只能在白天起作用,而我们就在夜间行动。比如,我们派精干的武装侦察小组潜入敌人间隙,有意搔扰、制造假象、使敌人之间互相打起来。每当敌人在突围之前总要向我前沿狂轰烂炸,我们的步兵损失很少,因为敌人以为我们设制的鹿砦(鹿砦是将树木枝头削尖,埋在土里以防止敌人侵犯)就是我们的前沿,把目标都放在鹿砦卜^,他们打得差不多了,炮火向我纵深转移时,坦克在前,后面跟着一群群的敌人不要命的冲来,等到坦克刚过,我们从敌人的鼻子底下突然出现,他们至今也不知道这些天兵从何而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天兵只是他们的大炮不是打不到,而是不能打的。敌人前沿出来的,有些坦克陷在防坦克壕里,有的被我们爆破组的炸药包炸断了履带,也有的坦克见到后继无人,又逃回去,更多的弃车投降了。这一仗又消灭他们好几个团。杜聿明还梦想,蒋介石派出增援,或与同时被包围在宿县南平集的黄维兵团会合,但都失败了。国民党军一辈子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失败。不在乎会打什么样的仗,而是不得人心的问题,即使蒋介石再增援杜聿明一个兵团还是要失败的,本来25万人马已是不少了。

二、国民党军喜欢自己人打自己人

①为我们武装侦察兵搔扰他们互相打起来,但是当他们明白是误打了,还要继续打下去,谁打得利害,谁才是好汉。

②他们逃跑时本来拥挤,尤其是过桥,争先恐后、互不相让,最后还架起机枪扫射。

③杜聿明的部队被我们包围了一个多月,20多万人,吃什么?起初把老百姓的东西能吃的都吃光了,骑兵旅的几千战马也杀掉吃了,后来只能靠南京的空投大米、大饼等食物。高空的降落伞有时北风大了就落在我们阵地上,当然我们还是要缴公的,可是蒋家军仍嫌粥少和尚多,远远不够吃,因此你争我夺现象天天发生。起初只是相争,后来就动机枪来抢夺。好天气每天有几架飞机空投,我们在前沿天天有戏看,见多不怪了。据投诚过来的人员说:有的人抢到了大饼正准备动嘴咬时,另外的人将他一枪放倒,第二个人才拿到大饼,却被另外的同伙打倒了。

三、要饭的要到我们战壕里来了

在旧社会要饭的成群结队的不希奇,但是在战区,枪声不断炮火满的情况下飞禽走兽都逃之天天,老百姓更是远走他乡,时间一长逃出去的农民无法生活,还是摸回来看看,见到子弟兵就像见到亲人一样,他看到我们都很乐观,胆量也就大了些,有吃的就抢走,接踵而来的也多了,他们在战壕里要饭,比起在村庄里挨户讨吃方便多了。当时我们连队刚战斗过因伤亡过重,大量的减员,馒头包子吃不完已成为冰块一样的东西,要饭的人就收集起来,在无雪的地方一同晒太阳。这种现象对我来说,是廿纪战场上从未见过的奇事,我真想与这

些老乡聊聊天,也象他们一样抓抓虱子,可是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哪有这个时间啊!每天时时刻刻要注意敌情,要鼓励战士,要加修工事,如何再反击,夜间要查岗查哨时刻准备战斗,连抓虱子的时间都没有,虱子再多也要等到下战场再烧水烫它,不过还是要不影响睡觉,因为太瞌睡了。

四、毛主席指示:“用刀削”

杜聿明被我们包围了整整的四十天才把他吃掉,当然起初我们是有意拖延时间,使蒋介石仍旧抱有希望,不至于很快的把长江以北的部队撤到江南去。当时打的方法:缩小敌人的活动范围从四面八方压缩包围圈,后来觉得辣手,还真不好一下消灭他们。毛主席说:不能再压缩包围圈了。他比喻说:一个雪团,你越是用力搞,它越是结实,还不如用刀削,可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遵照毛主席的指示华野中野一起行动,我们向郭楼地主庙挖着战壕,地虽然冻结了我们就用热水浇,用撬杠撬,终于在1949年1月10日晨,赶上总攻,天亮时我见到整个战场人山人海几十万人,原来都在战壕和掩体里,现在都出来了。俘虏一排一排、一堆一堆的,飞机仍在天上空投,我们也无法去关心空投的什么?为防止敌机白天的扫射轰炸,赶紧押着俘虏向四面疏散,只留少数人打扫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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