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记——患难见真情

来源:中科院合肥研究院李自淳 时间:2017-09-28 字体大小:[ ]

   

   

  

  看到这个标题,不要以为我又生什么大病了。过去我生病住过好几次医院,都是爱妻望淑陪护我;这次可是望淑她自己生病住院,我只是全程陪住而已。

  望淑比我大两岁,我们是标准的“姐弟恋”,倒也过得恩爱甜蜜。但是岁月无情,望淑70岁后健康就滑坡,逐年下降。后来经常感到心脏不舒服,活动量稍大就心慌气短,还有心痛感。到单位医院检查,彩超和动态心电图都做了,看不出什么名堂,医生不敢怠慢,开了转诊单,建议到市里省立医院做冠状动脉造影。

  望淑一听要到市里看病,立刻着了慌。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市里医院病人多,挂号看病都要老早去排队;病房更紧张,有时要睡走廊。我们又没熟人,全抓瞎。我就安慰她说“有我呢!”我从电脑上查到省立医院可以网上预约挂号,决定试一试。我们先选择医生,通过同事介绍和网上了解选定了马主任,很顺利在网上挂了号。然后按预定时间去就诊,非常顺利,只等了很少时间就看上了。马主任很耐心细致,开好了住院单,让我们去找病房的主任,他先给打个招呼,然后我们一联系就很快安排好住院了,比熟人都不差。

  但望淑还是心神不定,说进去就出不来了。再说我们的孩子全在外地,她怕我一个人应付不了。因为单位里一位同事的母亲生同样的病住院,她有五个子女,年轻五兄妹轮流值班护理,个个累得筋疲力尽;还有位同事的老公生病住院,她一人每天在家买菜做饭,然后转换几辆公交车送到医院,陪护老公到天黑才回家。家里医院两头忙,累得半死。我也年到70了,还不会做饭,自己吃饭都成问题。

  望淑给孩子们打电话,儿子、女儿都忙,回不来,还好上海的女婿答应到合肥来帮忙,而且把火车票都买好了,周围亲友也都说会帮忙的。我很感谢众人的关怀,但我估计不需要女婿来就能解决,就劝望淑不要急着让女婿来,要“精兵简政”,减少不必要的消耗。望淑后来平静一点就接受了我的意见,让女婿把车票退了,在上海待命,需要时再过来。

  这样我就陪望淑在预定日期到省立医院新建的南院住下了。新南院较远,但条件不错,3人的病房,还带卫生间。我一个大男人在公用女病房里出入多少有点不方便。但同房的另两位女病友也都是花甲老人,看我人还老实,还可以陪她们说说话,做点小事,欢迎我住下,这样我们的病房就成了临时大家庭。望淑邻床是位金寨县来的农民老太, 生了235个儿女,一家兄妹各有千秋,但“亲兄妹明算账”,儿子开自己的车带全家送老太来住院,还要弟妹们付车费。一家人吵吵嚷嚷,热热闹闹,别有一番风味。但大部分人马当天都回金寨去了,只留下2个女儿陪护。她们嫌病房里条件差,休息不好,到医院门外的小宾馆开每晚100元的房间休息去了,只是早晚过来看看,后来只留下一个女儿。另一位病友是合肥江淮汽车厂的退休女工,家就在医院附近。她先生可能忙还是其他原因,只来看过她一次,坐一会就走了,女儿经常来看望她,但晚上都回去。

  只有我24小时全程陪护,那两位病友很羡慕望淑,有这样好的待遇。我陪了76夜,吃喝拉撒睡全在医院里解决,中间只有两次回家取钱物和浇花水,每次就离开两、三个小时。因为望淑说我离开了她就心慌,所以我就尽量寸步不离。

  民以食为天,首先要解决“吃”的问题。医院里有病号饭,每个病人可订一份,每天12元包伙,每顿饭定时定量送到病房门口,质量还可以。女士们饭量小,有时还挑食,我的任务是担任“调节器”,就是同房的3份病号饭,她们吃不了的都由我解决。一来避免浪费,二来省得我再出去买。一般早饭就这样解决了。如果不够我就到医院的食堂或门外的小饭店去解决。有时望淑不想吃病号饭,我就代她吃了,等望淑想吃时再到外面小饭店去专门定做她爱吃的。小饭店晚上营业到22点,完全解决了我们“吃”的问题。

  还有个大问题是“睡”。医院提供陪夜的折叠床,租金每晚10元,再租床被子2元。我自己带了条垫被,枕头是邻床的女工病友借给我的,她说她枕衣服睡,不要枕头。就这样,我花12元钱得到了“软卧”的待遇。吃过晚饭我就在望淑的脚头摆开了我的“软卧”,每晚7点我就入睡了。因为没电视看,没事干,不如早点睡,养好精神以利再战。我白天不能午睡,医院为了保持病房美观,规定白天不准打开折叠床;晚上我还经常要起来为望淑做事。手术后那几天,望淑左手挂了“滞留针”,右手套了“止血环”,身上戴了“动态监测仪”,十几根导线连着,全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吃喝都要喂,连大小便都在床上解决。有一天半夜望淑突然发“房颤”,折腾半夜不能睡。所以我首先要保护好自己,吃好睡好,才能完成好陪护任务。

  陪住院还有一个问题是“寂寞”:医院里没电视,没电脑,书报看不进,听收音机嫌烦,看的是白色的墙壁,没事干好急人。漫长的时间难打发,我就想了个办法:写作。因为我过去出差时旅途也很寂寞无聊,我经常在旅途中写东西打发时间,很有收获。我发表的一些论文就是在旅途中完成的,变打发时间为利用时间。这次我也在病房里写了一堆稿子,是趴在窗户台上写的。因病房里无书桌,我也没笔记本电脑,就用纸写了,回家整理成电子版,后来都发表了。

  还有可做的事是为临床病友服务。那位金寨老太的女儿不太识字,尤其看不懂英文,临出院时不会办出院手续,我带着她跑上跑下,把手续都办了。出院时没让她叫家里来人接,我帮她提了东西,把她母女送到医院门外找到出租车,叫司机送她们到附近南门汽车站,让她们坐长途汽车回金寨。她女儿说只要到了汽车站她就有办法了,她会打电话让家人到金寨汽车站来接。临别时她们千道万谢,要我一定到金寨县去玩。

  那位汽车厂的女工很爱和我聊天,我们年龄相仿,都经历了文化大革命,说故道今,生活在不同环境的我们有较多的话题。望淑听我们聊天听得津津有味,忘掉了时间和病痛。我们出院时那女工还没走,双方留了电话,交了朋友。望淑出院后还经常和她通电话。

  望淑经血管造影检查发现有一根重要的冠状动脉已经堵塞95%,好危险!差一点就没命了。当场植入支架打通血管,手术顺利,恢复良好(见所附照片)。望淑经过这次“大修”,解决了硬件上的关键问题,我们又能相濡以沫,相依为命,相亲相伴好多年。我全程服务76夜,没请女婿过来帮忙。感谢许多亲朋好友来关心和探望。我练成了“一级护理员”,以后再有陪护任务,我当义工第一个报名。我可以适应医院的生活了。 

  

   

  

  

  望淑血管造影放支架前

  

   

  

  

  望淑血管造影放支架后

   

  

   

  

  

  初步恢复—出院后2个月

   

  

   

  

  

  情流意长—出院后一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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