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台湾同胞聊天

来源: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黄建华 时间:2019-03-08 字体大小:[ ]

  那还是1990年,有幸参加《海峡两岸农药技术交流会》,两岸相隔40多年,打打停停,除了听说高层有密使接触外,人民之间基本没有往来,我也是以好奇心参加了交流会。

  到会签名就领取一包资料,有双方与会名册,和两岸农药名称对照。亟不可待的是先翻翻两岸来宾名单,大陆多是化工部属下的各地化工或农药研究所和科学院系统有参与农药的研制课题组加几个国内较大的农药厂代表约40多位,台湾方面也是40多位来宾,但多是农药经销商和小型农药剂型混配加工厂,台湾地方小,几乎没有农药生产厂,可以说台湾所需农药原药,全靠西方、日本进口,从来宾名单猜测,大概来试探和了解从大陆进口农药的可能。当然也想看看大陆人民的生活状况。

  长的都是黄皮肤黑眼睛,整个会议程序就用一种语言,当时还没有投影仪,写在黑板上的繁简体字有异。毕竟相隔四十多年,有些字有些陌生,但读音相同也就迎难而解,只是有的农药名两岸称呼不同,借助事先发的两岸农药名称对照,沟通起来就像是一家人。

  四十年了,对方生活怎样?爱好怎样?童时留在脑海里的知识又如何引证!这都是来宾们私下想解开的思索。头次见面嘛!除礼节性的握手,场面上的热情,杯边碰酒的祝贺。每一句话,甚至散场时的谦让,与会者都很严谨,小心。第一天的大会好像双方都在探索,摸底。奇怪的是,对方坐在主席台上有位小青年,每当双方行业协会主持人客套话结束后,对方主持人总要低声问问坐在右手的小青年,虽听不清问什么,只见小青年摆摆手,似乎是请小青年讲讲话,小青年表示不讲了。

  经过白天的相互观察,晚上的欢迎宴会大厅,随和就多了,台湾的小青年当然坐主桌,我的兴趣点就在他身上,这8-9桌的宾客,从面容看年龄都在40岁以上,唯独这戴眼镜的小青年不仅最年轻,身份也不一般。自由入座时,我特别坐在上午在洗手间相遇曾经搭过话的台湾小老板邻座,从桌上两岸饮食聊起,因为我最近几年参与本单位农药研制课题组,与同事们正在与浙江研制、开发农用除草剂氟乐灵,我就把饭间话题转问台湾用除草剂吗?用过氟乐灵吗?在肯定要用除草剂后,他很惊讶地问,什么是“氟乐灵”?我用随身带的纸和笔,用繁体字写给他看,他摇摇头说,没听说过,我改写英文,他恍然大悟说:台湾叫“茄科宁”,用过、用过,是进口的,效果很好,但价钱很贵,一般的农友用不起,据讲,这种除草剂生产过程要用氟气,那是很毒的,价钱当然贵啰!因为我已从与会名单中知道他在台湾是经销农药的小公司。我也想了解下台湾农药市场,因为我前面先做了自我介绍,两人还谈的来,于是就单刀直入问他公司情况,原来只是个夫妻老婆店,主要进口几种农药原药(注:原药一般含量在95%以上),在公司加工成剂型(有粉剂、悬浮剂、乳化剂等剂型,剂型一般含量在15%左右),就赚一点加工费。问到市场和销售,他就以一个“难”字开头,竞争厉害呀!老农友是打折再打折,新农友要送赠品。隔坐的嘉宾,听到我俩聊得正欢,也插嘴问大陆“茄科宁”的产量和原药价钱,看来台湾对氟乐灵是感兴趣的。

  我的兴趣点是在哪小青年的身上,当然谈着谈着就试问到小青年的来历了,原来他是李登辉农业经济的研究生,姓邱名毅,这名字好熟呀!我的大学老师也叫邱毅,一下就记住了。这背景一清楚,我哪兴趣点也就迎刃而解了。

  第三天,已从试探到了解期了,台湾朋友就问我,大陆是共产共妻吗?我笑笑,反问他相信吗?可惜当时我家四代同堂,八个人住的70多平方米的小三间里,虽在当时已算很不错的住宿,但想马上接待一位台湾来客,似乎还感到拿不出手,要不,我真想请朋友看看共产共妻的家庭。以后的全国经济形势越来越好,我与台湾朋友的交情一直没断,他每次来大陆做生意,到上海总是预定我家附近的宾馆,总要来我家看望并赠送我岳父母的台湾特产。再回顾那共产共妻之说,就当件经典笑话了。

  第四天是近郊参观与旅游,已从了解到信任期了,在两台大巴上,在拾阶而坐时,在促膝交谈间,已经无话不说,无话不问了,一位台湾朋友偷偷的告诉我,你知道李登辉怎么上台的吗?我顿觉奇怪?假装惊奇的回答:不知道。他说;国民党在开中常会,蒋经国急着在拉肚子,蒋的秘书急推开厕所门问蒋,中常委们在等你提名副手,蒋经国肚子痛的要死,回话说:“你等会”。秘书得令,急回大会传达指令,蒋总统的副手是“李登辉”。原来如此,一笑了之。

  退休后,代表荷兰BioSPECS Co. 参加了几次在成都、厦门等地的两岸化学学术会议,接触了台湾一些大学老师和青年学子,那种共产共妻的词语早已抛到云外,代知而来的是互换名片,相约上海再见,也确在上海相遇,解决了一些化学合作事宜,如今,又二十多年过去了,老朋友都老矣。除了有时电话问候外,相见已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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