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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床之恩 终身不忘
来源:院机关退休干部 王春   时间: 2019-11-11    字体大小[]

      人生在世,终会老矣,人老终会患病。患什么病?不得而知。但是,得了病,是什么原因?我先生的一位朋友曾说过“不要去问为什么”,患病后需要尽快治疗,这是需要马上做的。  

      我的先生退休多年,前些日子体检,被告知去医院做B超检查,经过医院检查及CT ,被告知患了肿瘤,需要切除,刻不容缓。为了不影响别人的工作以及引起他人的关注,一直保密消息,只联系了国科大的医务室领导和主管退休干部处的领导周晓慧。经过一番折腾,很快入住肿瘤医院。 

      住院第四天开始手术准备,第五天做手术。先生被推进手术室,孩子在手术室门前等待,我在病房等待。已经推进去三个小时,还没有消息,我已经开始坐不住凳子。一会儿,护士站喊我的名字,我直奔ICU急诊室。病房门前坐着两个孩子,通往楼梯的大门冷风习习,夜里23点,ICU门前,灯光昏暗,阴森可怕。我与孩子们的交流不多,我们焦急的等待着里边的护士或医生能出来告诉我们一些重要的相关信息。似乎过了好长时间,ICU的门终于开一条缝,一个参与手术的医生伸出头,说:“9床的家属在这里吗?”我和孩子立刻围上去,他严肃的说:“手术顺利,一切按计划进行,但是病人还没有苏醒,你们留一个人在这里就行。”我和孩子们开始话多起来,我挂电话告诉护工,护工很快送来了一张行军床。儿子让我和女儿回家,他一个人在这个阴森恐怖的门前等待。可是我和女儿仍不愿意离开,我们似乎莫名的还在等待什么。一会儿,一个护士走出来,告诉我们明天一早要带什么东西送来,并说明天下午三点才能探视,又让我签了3-4个医疗协议。我说要进去看看,她冷峻的说“不可能。”我问:“几个人一个房间?”她回答:“这里开放式管理,护士少,没有单独病房”。然后就匆匆地返身关上了门。 

      我和女儿回到家,已经过了零点。草草吃了一点面条,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一条短信引起我的注意,这是我先生的学生陈老师来的短信,这是她第三次询问我先生的病情,她还不知道黄老师住院和已经手术了。我在手术当天上午9点曾给她发短信说:“明后天我给你消息,请耐心等待。你们的心情我会及时转告他。谢谢你们”。由于领导们工作都很忙,加之上班都在怀柔,我们尽量不告诉系里。 

      这条短信里她说,“要是黄老师手术的时间定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学院领导一再跟我说,手术那天他们一定要去的。”我想,虽然我先生不让我将他手术的消息告诉他的单位,但是,他已经在了ICU,我应该告诉她了,学院的领导还在挂念着。这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零六分了。我并告诉她,我上午去ICU,将随时向她通报病情,并转告学院领导。 

      上午,我和女儿换回儿子回家休息,我们等在急诊室前,医生通知我们,如果很顺利,上午11:30 病人可转回普通病房。上午10点左右,陈老师给我来了电话,说领导们要到医院来看看,我告诉她急诊室探视的时间是下午3点,你们来了也看不到黄老师。她说,领导说来看看我。化学院的领导要来看望病人家属,我经过仔细的考虑,我先生不仅是我的爱人,他也是国科大的人、是中国科学院的人、他也是国家的人。他从考入大学后,只有分配在黑龙江省的十年不是中科院的人,其余时间都很难与中科院割舍。他考上的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研究生也是,他1979年出国也是教育部派出的公派留学生,1984年1月博士学成回国还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我爱人已经进入了ICU,化学院的领导要来看望,我无权再阻止了,表示可以来看望。快到11;30的时候,我又接到了陈老师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到了,在ICU门前。我和她近在咫尺互相通着电话,他们来了5个人,三男两女。我们互相看到后,立刻告诉她,十一点半左右黄老师将出急诊室经过这个电梯到普通病房。说话间,急诊室的门打开了,护士推着我先生的手术车出来。当手术车的一头快要进入电梯门的一刹那,我喊了一声,我的先生立刻睁大了眼睛,看到了去看他的领导和同事。那时,我非常的兴奋,他苏醒了。那两个男老师头脑灵活,一定要帮我们拿东西,并强调我们不要等另两部电梯,提示我们从8楼走到4楼。当我们快步跑到4楼的住院部门前,看门的把门人说,“让男的先进,男的有劲。”她让两名男同胞进去。他们出来后,一个女同志才能进入看望,待她出来之后,另一个才能进去看望。我在门外十分兴奋,多次告诉陈老师等人,“你们幸运,他刚被推出急诊室,你们就看到他了。”我再三地向他们表示感谢。陈老师向我介绍,来的两位男老师是,化工学院副院长李增喜,化学科学学院副院长周克斌,女老师化学、化工、纳米学院联合党委副书记姚鑫。另两位女老师是陈波珍教授和张辽云教授。 

      他们回去了,我走进病房。我的先生看见我,嘴里发出不清楚的声音“拉――拉――手!拉拉手!”左右两床的护工和病人看着我们都笑了,我强忍着眼泪,走到他身边伸出我的手,他拉着我的手看着我对我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麻醉医生在带着学生给我作试验。”他说到这里就没声音了,他睡着了。 

      我打开手机,看到我女儿发上来的一张照片,是我的女婿和化工学院副院长李增喜、化学科学学院副院长周克斌三人正双手托着我先生的身体从手术床挪到病房床上。这两位领导不仅是前来探视,而且还帮助与我们,“抱床”显示了一种感情,将病人从手术床抱到病房床,是有要求的规定姿势的。我看到左床的病人从手术床上搬到病房床上的时候,双手托住病人的三个人不协调,病人是从三个人的胸前的怀中掉到病房床上的。当时病人大叫“好疼啊!”后来医院还给这个病人打了止疼针。 

      我非常感动,十分的感谢李增喜、周克斌两位领导犹如严冬里的春风,给病人带来了福音,给家属带来了安慰。当然我也十分的感谢姚鑫副书记。你们在工作的百忙中来看望手术的黄老师,谢谢你们!“抱床”之情,我将终身不忘。在左床的病人掉在病房床上之后,我曾听见护工和一个手术病人的陪护家属说“护工才不愿意抱病人从手术床到病床呢,要给我50元钱我才干。”我当时听到了,先是震惊,然后就是不理解。后来,我渐渐地明白了,护工明确的说是为了多挣钱。因此,出现了一个护工明确的在病人家属付给护理公司的规定费用后,她还向病人提出多要钱给她自己,不是给公司。我们出院后听说那个被要钱的病人举报了这个护工。这个护工的结果如何不知道。 

      李增喜、周克斌两位领导帮助家属将黄老师从手术床搬到病房床,是一种时间的巧合,也是一种偶然,但是,偶然当中隐藏着必然。他们比我先生年轻得多,他们具有在关键的时候出手助人的品质,是一种高尚的助人为乐、尊敬师长的优秀品德。他俩,没有把自己摆在领导的岗位,作为我是黄老师的配偶,我,向你们致敬! 

      君子之交淡如水。两位领导的举动,使我想起我先生的故事。2003年,北京传染病横行,“非典”肆虐。我先生读大学的时候,建国初期从美国回国的博士刘叔仪先生,曾经教授他们“化学热动力学”课程,因病在家中去世。患病期间,我先生曾带我去看望。刘叔仪先生在去世的时候是特殊时期,当我先生和其他人抬着他的遗体送到灵车上的过程中,刘先生的脚露在外边,我先生还给他拉被子将脚盖上。我先生是位充满正气的老师,1968年末,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将他和一位同班同学纪元新分配到祖国的最北部黑龙江省的一个很贫穷的克东小县,在那里的林场劳动,参加筑路队修桥,也在县农村的园艺场接受“再教育”,干过砍树、修桥、在水泡子中“沤麻”等活,秋收时节也参加收割庄稼的劳动。1969年9月至1970年4月,还被县里调去参加农村公社和生产大队的“整建党工作宣传队”。在此期间,一位当地老师的夫人,是农民,比他年长约十几岁,大出血生命垂危,在那个贫穷的小县里根本没有血库,此时,我先生主动要求验血型无偿献血(那时的献血都是无偿的),当鲜红的血液注入到那位农村妇女的血管里,使她的生命之火重新燃起,他们一家人感动涕零。 

      我先生此次生病前,从未挂过专家门诊看病,从未住过院治病。这次因为病情的需要,从肿瘤医院上午出院的当天下午就住进了另一家医院,进行针对发烧不退,两处积液多等症状治疗。这两个医院的连续治疗,使住院时间长达一个月之多。而且,中秋节和国庆节均在医院度过。此次住院期间,受到了众多同事与领导的关注。 

      我先生的学生也利用假期多次前来探望,一次陈波珍老师等三人来看望,我看见这三位教授,不忘师恩,师生友谊长。黄老师的学生学术带头人汪志祥,白天在怀柔上班十分的忙,就利用次日体检的前一天晚上来看望黄老师。在新加坡工作的黄老师的学生席宏伟,也利用回国开国际会议的宝贵时间来看望。这些可爱的学生与老师情深谊长,深深地打动了我。爱惜人才的原中科大党委书记余翔林也通过夫人邝平先老师的微信表示要前来探望。我们拒绝了他们,他们年长,跑来并不方便。我向你们致谢!我先生的所在党支部书记,80多岁的石万全教授代表党支部的全体党员也前来看望。国科大的主管离退休干部的周晓慧处长也带着一位老同志多次问候并看望,同时,她两次向我们转达身在国外的主管副校长苏刚对我先生的关心。在后一个医院住院期间,化工学院副院长李增喜,化学科学学院副院长周克斌,化学、化工、纳米学院联合党委副书记姚鑫利用国庆假期再次来医院探望慰问,同时来慰问的还有化学、化工、纳米学院联合党委副书记李光瑞。在刚住进第二个医院的第三天,黄老师的同事毛联霞、郝咏梅和赵红就来医院看望了。我非常的感谢大家。 

      使我更加难忘的是,我先生的返聘单位中国科学院大学学报编辑部的柴团耀主任率两位工作人员聂红玲老师、李秀芹老师,两次到医院看望慰问黄老师,他们对黄老师的关注很细心,甚至帮助打听发烧的原因和发烧度数的高低,并向其他人咨询。我感谢你们!同时,我们还感谢国科大校医院的院长李曼舒,校医院财务负责人任希娟。由于这两位懂业务的行家领导,使我们没有走弯路,她们也没有更多的语言,就以最快的速度办手续。因为及时的将我先生的“医照”关系划转到相关医院一年,在治疗中费用走账顺利。就像这两位领导预示的一样,至少要在那里治疗一年以上。现在出院后,每个月还要去打一针,每三个月还要去复查。由于她们的建议,使我们正确的选择了医院,使黄明宝的疾病获得了及时的治疗。感谢这两位懂行的专家给我们带来方便,谢谢你们。 

      我先生住院的当天上午,吴孝慎教授专门来我家探视我先生,同时指出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不要客气。他的儿子在我先生手术后,专门来到我先生的床前探视问候,表示有困难时可以找他帮忙。我和我先生非常感动,感谢他们父子二人。我先生患病期间,也受到了邻居们的关注,多位老邻居向我表示,有困难一定要吱声,他(她)们会帮助我们。有位老邻居竟然提出她用三轮车帮助我们。邻居们的关心温暖着我的心。这是一个和谐的中科院家属小区。我先生在职期间的工作搭档原化学系党总支书记李燕和管旭红老师也来看望。我们感到大家都很忙,从心里不愿意影响大家的工作和生活,然而,却有这么多的领导与老师关心着我们。 

      为此,在这里谢谢你们。我先生让我发短信给陈老师,请她阻止大家前来探望,陈波珍老师发短信回复问我,“大家要来看望黄老师,有时我也好难阻止啊,都是同事们的一片真心!黄老师为什么就不肯接受呢。为了能使黄老师保持愉快的心情,我尽量努力吧。”我在这里坦诚地告诉陈老师和其他想来看望的老师,黄老师不让大家来看的原因,大家的工作太忙,不愿意影响大家的工作。黄老师没退休前,他既要讲课又要带和指导博士研究生,同时又要处理多个系里与学校职位的工作。他那时经常很晚回家,我知道他是个工作非常忙碌的人,也是非常敬业的人。他时常对我说,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是非常忙的。他不愿意影响大家的工作时间。 

      现在,我告诉关心黄老师的人请放心,他现在恢复的很好,他有毅力。快出院前,他坐在病床上都累,我担心他出院后没办法上楼梯回到我家。我家住的是玉泉路区教授楼,建于上个世纪,楼层只有六层,但我家较高。我的儿子决定像四楼周教授家那样买个爬楼梯的电动车(他家已经用了两个,用了5年了)。可是我先生知道后坚决不同意。他挂电话给得过中风的85岁教授颜达予询问怎么练习上下楼梯。今春,颜教授得中风后一直老伴照顾,现在他已经能上下楼梯了。我先生学会了方法,在住院期间由护工陪护练习爬楼梯,开始可以爬12阶,回家前他就能爬24阶了。我佩服我的先生。出院那天,孩子前呼后拥,走走停停,终于回到了家里。现在,他已经在我的陪同下,能自己上下楼梯出去在小区广场晒太阳了,也能够在家做简单的家务。我十分的欣慰。 

      我家的这个楼虽然是教授楼,但是毛病一堆。我2005年退休前,我所在支部书记彭玉水派许魁文和我谈话,问我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解决?我回答说:“我家的房子漏雨,希望能帮助解决一下。”两天后,许魁文说:“你家房子漏雨应该找研究生院,你住的不是机关的房子,我们解决不了。”得到回复,解决不了我也是很高兴的,我没有其他困难。局长彭玉水是很会关心人的领导,我很感谢党支部。可是退休之后,我家西屋和两个阳台漏雨越来越严重,西屋书房的书被迫全都搬到厅里。后来当时的主管副校长孙勤(她已经去世多年)还是很负责的,她到外边请了专家到我家看房子,找原因。终于将西屋漏雨修好了,不漏雨,我们心也定了。再后来,学校后勤又多次来我家找原因,修好了另两个地方。比如将房顶鋪防雨的油毡纸等。可是,由于下水管子裂缝,造成楼上的污水渗后流出到我家,后勤修缮人员又来修,在管子上多次涂胶并绑铁丝绑宽的铁皮等,总算渗漏的较轻了。对门邻居原来的马晖扬教授家也是同样这样处理污水管道。我先生不愿意给学校找麻烦,这两年我们就不报修了,下雨的时候拿罐子接雨呗。自己买油漆和胶多次粘补渗漏的卫生间的污水管。可是我们现在年龄大了,想想这些真发愁。看见修理人员也是从早忙到晚,他们也不容易,找他们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今年,我家的东阳台的棚又开始漏雨了,非常奇怪,我家不是顶楼,下雨就漏。我曾在居委会提过建议,希望屋顶能够改成尖顶,“平改坡”。但是居委会无能为力。 

      这篇文章中,我写得多了。我家没有好茶饭,只有在这里感谢帮助与关心我们的人。也希望相关部门能重视我提到的问题。 

      抱床之恩,这四个字可能很难理解,但是我目前也想不出更合适的字词,表达我的心情。总之,我感谢关心我们的领导、同事、朋友。我感谢党组织上的关心。我感谢我先生的学生。我感谢这些和谐的邻居们。让我们大家在中国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下,积极地投入到祖国的建设中,共同的迎接祖国的伟大复兴。 

      抱床之恩,我将终身不忘。激励着我在老年的日子里更好的生活。 

     

      20191111日写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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