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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中科院的转机
来源:中科院合肥研究院 李自淳   时间: 2019-12-02    字体大小[]

      

      我初到中科院从事电机大厅基建

      我出生和长大在大都市上海,以优越成绩毕业于名校上海向明中学,请点击http://blog.sina.com.cn/s/blog_a5b6418c0102yi5w.html 1960年高考得分不低,但因为政治条件不够,被第一志愿中国科大拒之门外。最后录取到无名的安徽水电学院。虽然我在大学里成绩拔尖,但毕业后遇上文化大革命,落魄到无单位接收,领不到工资口粮,磕头作揖才安排到安徽淮北蒙城县小电厂干了13年。点击http://blog.sina.com.cn/s/blog_a5b6418c0102yiyk.html ,查看我写的《臭老九翻身记》。1981年调到合肥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开始我的全新工作和生活。

      中科院人才济济,强手如林。我一无名校资本,二无大单位经历,从淮北的小县城调来,从底层工作干起。开始安排我搞本所“八号工程”的基建,具体负责电机大厅的“土建工艺、供电、通风和润滑”等一揽子杂活。看似平凡,其实不然。因为节约资金等原因,整个工程是北京中科院自己的设计院承担的,设计师大多是年轻人,缺少大工程的经验。加上我来所前,负责电机大厅的二室电机组的同志也缺少实际工程经验,审图不严。我这一块工作原无专人负责,只是组长自己兼管,工作不深不透。我上班接手后就发现许多设计上的缺陷和隐患。向组长反映后一一出通知修改纠正。甚至组长还亲自陪我到北京找设计院同志面谈协商修改事宜。特别是“东副跨”那一片,地下工程特别复杂,问题成堆,大量局部修改非常繁琐而且容易出错。我大胆提出由我直接出新图替代原设计图纸,此举几无先例,但领导慎重考虑后还是同意了。我用手工画了一张最大的零号图纸,把和施工单位仔细协商决定的所有改动全部表达清楚,经领导签字后下发各相关部门,起了很好的作用。后来施工非常顺利,一次成功,无遗留返工缺陷。这张图后来被我们总经理作为员工培训的范本。当时在基建办工作、后来升任副所长的孙世洪研究员对此记忆深刻,时隔30多年还专门委托家人特地来问候我,还提到这张图,使我非常感动。

      

      我从事基建的等离子体所电机大厅1984年底竣工,评为全优工程

      中国有句俗话叫“枪打出头鸟”,还有一句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是说一个人如果比较优秀,发展太快,超过了周围的同类人,就容易引起别人的妒忌,遭到攻击和伤害。我在基建工作中的小小“出头”就引来了同伴的妒忌,遭到了“枪打”和“风摧”。

      事情还要从发表论文说起。我早在蒙城电厂就爱“舞文弄墨”,在刊物上发表了好几篇稿子。调到中科院后,不知高低,没意识到环境起了很大变化,只“老实”了一年,第二年就写了一篇名叫《三轴承机组不用假瓦找中心》的论文。因为当时我工作所在的电机组正准备安装4ZMF-500-50大型直流脉冲发电机组,在讨论安装方案时我大胆创新,提出多快好省的“不用假瓦找中心”,而主管电机的同志和电机组长主张用传统的“用假瓦找中心”,最后所长表示各种方法都可以试验。我为了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方案,专门写了这篇论文,送给组长和有关同志审阅,他们看后没发表任何意见,我就投到《安装技术》刊物,而且很傻就署了自己一个人的名字(要是把相关同志,特别是领导的名字署上,就没有后面那些事了)。

      很快我的论文发表了,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挨“枪打”了。有人造谣说我的论文是“剽窃”的,领导还专门派人到我家里来调查,当然一无所获。但是人言可畏,一下子就满城风雨,到处有人指我脊梁骨。后来甚至所长都知道了,下指令要研究室处理此事。我完全蒙在鼓里,想都没想过“剽窃”二字,不知怎么就给套上了,可以体会到1957年那些被打成“右派”人的滋味。最后领导决定召开研究室全体大会,要我在会上“做检查”。

      当时我可以有三种选择:第一,和57年大多过分老实的“右派”那样,彻底“认罪”,接受诬陷,服从处罚。第二,顽强抵抗,拒不检查甚至拒绝到会。第三,立即联系其他单位调离本所,一走了之。这三种我都没采用。我当然不会承认“剽窃”,但不检查过不了关,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就说了点“不够谦虚谨慎”之类的“检查”。诬陷攻击我的人找不到“剽窃”的证据,最后混战一场,不了了之。

      当时全所几乎没有一位真正懂电机安装找中心的人,我的论文在所里得不到支持,还是《安装技术》编辑部支持我。我的“剽窃”案发后,所里专门给编辑部去函,说我论文的方法未被采用(我论文里也没说已被采用,只是理论探讨)。编辑部并没否定我的论文,后来还给我评为优秀论文,给我寄来奖状和奖品。

      

      《安装技术》编辑部给我的奖状,还有奖品是半导体收音机

      但这件事的阴影在我所里持续了好多年,组织上没下任何结论,既没说我剽窃,也没说我不剽窃,群众中看法各异,我长期“揹黑锅”。直到五年后我评高工职称时,还有人说“李自淳怎么能评高工?他有过剽窃”,所以我的职称老评不上。

      与此类似的是我在大学里学习成绩全班第一,但政治平淡,连共青团都入不上。最后在毕业鉴定上写个“白专道路”,放入档案揹一辈子。

      类似挨“枪打”、“风摧”的还有,不再列举了。我的态度是:第一不要被打倒,不要“死顶”吃亏;第二要吸取教训,继续前进。就如写论文,我遭了“剽窃”案后,并没“洗手不干”,而是“再接再厉”,接二连三地发表论文,至今已发表了48篇。但是此后的论文很少单独署名,往往把领导、同事都挂上,有时甚至把别人署在我的前面。这一招果然有效,再没人说我“剽窃”了。共同署名,皆大欢喜!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上面的“枪打”虽然让我痛苦了好多年,但也给我带来了转机和好运。原来我在所里只是无名小卒埋在底层,因为“剽窃”案一闹,却让我出了点名,引起了领导的注意。当时我们二室正在搞“高能氧化锌非线性电阻灭磁和过电压保护”科研项目,1984年去大队人马到葛洲坝电厂做试验,结果大败而归。项目负责人、二室主任季幼章为此非常焦心。他看出试验队伍里高谈阔论的多,实际干事的少。正好东北的白山电厂还给了我们一次试验机会,所里非常重视,所长霍裕平发出强硬指令:“白山试验,只准成功,不准失败!”季主任正在物色新的人选组织新的项目队伍。经过反复挑选,最后选中了我,就到电机组把我“借出去”,并且任命我为“白山项目现场总负责”。我带了小分队三次深入东北深山老林中的白山水电厂,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艰苦工作,终于在1986年初在白山大型试验一举成功!

      

      1985年底我在白山水电站负责现场科学试验,气温零下28C

      

      1986年我在白山和电厂班组合影

      

      我在白山电厂工作

      所长霍裕平亲临白山现场,看到了我的工作,在白山就找我谈话,回合肥就宣布我为新建的“电器设备厂”负责人之一,专门从事这项科技成果的产业化工作。我从蒙冤受辱的电机组“借出”到“调出”,并担任电器厂(后来发展为“科大创新公司科聚分公司”)的总工程师近二十年,一直干到退休。

      

      我当总工的公司大楼

      由于我在新单位里工作得心应手,和同伴们相处融洽,成果累累,最后晋升为研究员。那场“剽窃”的闹剧竟成了我后来发展的转机。

      

      我成果累累的部分获奖证书,共有40多张

      

      我国庆70周年在安徽电视台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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